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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借API生态与企业级优势崛起,中国AGI开发者从其技术理念与商业路径中寻找“反OpenAI”新方向,重塑行业竞争叙事。
摘要
Anthropic 近期在 中国AGI 圈引发广泛关注,其凭借聚焦 API生态 与企业级市场的战略崛起,成为行业焦点。2024 - 2025年,Anthropic在Coding市场占有率高达42%(OpenAI仅21%),企业级LLM API市占率达40%(OpenAI从50%降至27%),凭借高安全叙事的Constitutional AI、长下文能力及MCP协议等产品,深度嵌入企业工作流,展现出强大竞争力。在中国,包括前OpenAI研究员姚顺雨、智谱等团队,从Anthropic的技术理念与商业路径中汲取灵感,形成 反OpenAI叙事 。他们强调真实场景能力、Agent生态及To B模型上限,视Anthropic为应对中国AI竞争的新方向。与此同时,Anthropic专注API与生产力工具的路径,也为 企业级AI 市场提供了新思路,即深度嵌入工作流带来的稳定性护城河。
直到OpenAI发布GPT3.5的第3年后,人们才好像恍然意识到:
AGI 的 A 其实有可能是Anthropic。
这是我在与某个AI 开发者聊天时临时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因为他说在过去一周的时间里,他与Anthropic相处的日子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老婆孩子和狗(其中狗对此最为不满)。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虚拟形态”都是可以被取代的,Windows和MacOS、iPhone和Android、Steam和Playstation、罗永浩和贾国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Anthropic在,日子就可以正常过下去。
而对于这样一个重度 Anthropic 信徒来说,AGI 更真实含义则可能是:
Anthropic Given Intelligence。
只要你身处AI行业,就大概率会感受到这种我想已经可以称之为“Anthropic Fever”的东西。它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温水煮青蛙”,当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Anthropic好像已经占领了自己的工作电脑和微信公众号订阅流。
“Anthropic Fever”在中国的AGI世界里蔓延,不仅仅只局限于开发者。我们此前报道过《当姚顺雨的巨脸降临中国AGI》,而在那场被一些人称作“开源四杰”的圆桌论坛里,被提及最多的公司名字已经不是OpenAI了。
以智谱GLM模型公众号发布的圆桌环节精修实录计算,Anthropic和Claude总计至少被提及了27次,而OpenAI和GPT合计20次、Gemini只有两次。
其中,而身为前OpenAI研究员的姚顺雨,则成为了全场最爱Anthropic的人——
因为他一个人就提了16次。
当我们谈论Anthropic的时候,我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在硅谷的基模四巨头里,Anthropic的业务布局是最简单的,但它背后被赋予的含义却好像是最复杂的。而且正如“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万个AI参与者心目中大概也有一万个Anthropic。
2024年7月,Anthropic的头号粉丝、硅谷老牌投资机构Menlo Venture宣布与其合作设立一个总计1亿美元的Anthology Fund,用于支持包括Anthropic生态在内的全球AI初创公司的发展。与OpenAI、谷歌的初创投资基金不同,Anthology Fund虽然有Anthropic的官方支持,但所有筹集资金全部来自于Menlo。
那时Menlo Venture的合伙人Matt Murphy就对媒体表示:
Anthology Fund的灵感来自于iFund。
iFund是苹果与风险投资公司 Kleiner Perkins合作成立于的初创基金,用于扶持IOS生态的开发者,同样也是由专业投资机构而非生态发起者主导的基金。只是iFund成立于iPhone发布后的第二年,2008;而Anthology则成立于GPT3.5发布后的第二年,2024。
Matt Murphy想要暗示Anthropic的生态是下一个超越IOS的OS。因为他说iFund与Anthology的最大区别是——AI的发展远远比iPhone更快。
在2024年,最被认为像苹果的AI公司还是OpenAI。奥特曼想要构建一个“垂直一体”的帝国,OpenAI发布了包括GPTS在内的一系列的生态工具,秘密研发自己的芯片,半遮半掩自己的硬件计划,还从苹果挖来了一堆软硬件工程师。
然而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人们发现Menlo可能是对的。因为在AGI语境中,Apple和IOS生态可能真的是两回事情。
根据Menlo的市场数据显示,Anthropic在企业级LLM API市场和Coding市场中都占据了统治性的地位。
其中,在2025年中旬,Anthropic在Coding市场中的占有率高达42%,刚好是OpenAI的两倍。

而在企业级LLM API市场上,Anthropic在2025年底的市占率则达到了40%。而OpenAI则从2023年50%的市占率下滑到了27%,而且趋势似乎并没有逆转的意思。

在两年前,OpenAI好像是不可战胜的。而至少在企业级市场上,OpenAI已经有点“起大早赶晚集”的意思了。
而今天AGI世界中,大量重要的概念都正在来自于Anthropic,比如MCP、Skills、Artifacts、Constitution,甚至是最近爆火的clawdbot(即后来的Moltbot),也是来自于claude的“谐音梗”。
人们可以找到无数种理由来解释Anthropic的成功:
OpenAI的支持者会说,这是来自于巨头早期对API市场不够重视——
在顶级入口的叙事下,API往往被错误地视作智能延伸的毛细血管,而非需要去认真重构的能力。与此同时,Anthropic倾其所有将业务押注在了API叙事上,所以在局部市场中取得了局部的成功。
但Coding以及今天相当大一部分的API场景其实是没有忠诚度的,OpenAI只要推出更强大的模型能力,战局就会从根本上扭转。而GPT-5.3 Codex其实就是为今年OpenAI局部反攻的开始,因为Codex最近终于在Coding的benchmark上超过了Opus。

而Anthropic的支持者会认为这来自于一种独特的“品味”——
在商业战场中,能力领先本来就是护城河本身。丰田之所以能击败福特,不是因为丰田重新发明了汽车,而是丰田掌握了一种独特的精益生产方式,并且不断迭代自己的工业开发和生产效率。
Anthropic同样构建了属于自己的体系和对产品的审美。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家公司是基模四巨头中的绝对异类。Gemini的定位叙事与OpenAI高度重合,X.ai力图讲一个物理世界的新故事,但在入口重要性认同上与前两者高度一致。只有Anthropic似乎根本不关心“超级入口”能力,只是专心做生产力生态和它的一系列衍生品。
在四个头部公司里,Anthropic对免费用户最为苛刻,这家公司本质上是将免费用户视为“债务”而非“资产”;在端内的实时搜索能力方面最为保守;在语言表达习惯上,也绝不讨好迎合用户。
Anthropic也是头部基模厂里唯一没有做多模态生成的公司,更不碰全模态的产品线。
此外,它过去也是唯一长期通过购买AWS等云厂商算力来支持训练和推理的基模公司。通过购买的云服务而非自建数据中心,从而减缓现金流失。直到最近资本市场开始纷纷想把钞票塞进Anthropic账户的时候,它才终于开始筹划自建大型算力中心。
这种极其专注的业务姿态,让它得以从巨头中找到了自己的路。
Anthropic构建的高安全叙事的Constitutional AI,非常符合企业级用户的采购审美;
Claude长期耕耘的长下文能力、逻辑推理一致性等能力,又切中了大量生产力场景的需求;
它推出的MCP协议、不断探索的Computer Use场景交互,又为接下来的Agent交互时代打下了基础。
而且随着Anthropic在企业级市场大杀四方。人们也慢慢发现,API场景也并不意味着“低护城河”。
因为模型一旦被深度嵌入到一些工作流里时,它一旦跑顺畅了,智能上限的重要性则会逐步退位给模型与工作流耦合后的稳定性,再加上企业IT主管往往本能地厌恶更换服务商——这也是为什么Anthropic为什么会为生态提供了大量过去的模型版本的原因。而对旧版本依赖的客户,往往是最稳定的用户。
随着AI的能力越跑越快,它与生产关系相互嵌入的程度几乎必然会不断加深,谁能跑得更前,谁就会占据更好的生态位置。换言之,高护城河的API场景会越来越多。
当Opus最新模型发布后,有华尔街分析师直接将其称之为“SaaSpocalypse”,即SaaS+Apocalypse(末日)。
一方面,Claude Cowork原本就在加剧市场对于 AI 颠覆 SaaS 的恐慌情绪;另一方面,Opus超长的百万级上下文能力,足以吞噬掉海量的企业内部数据,且Anthropic同时还发布的Claude系列法律等行业自动化插件。最终共同导致大量的SaaS股票在市场上被恐慌性抛售。

所以对于普通用户来说,Anthropic是一个趁手的工具。它能提升生产力,加速项目周期,可玩性丰富。
而对于投资者来说,Anthropic代表了AGI竞争中一种独特的商业审美。它用最少的钱,撬动了最大的估值水平,力图在最短的时间率先实现PMF。
对于AI观察者来说,Anthropic代表了一种AI的哲学观念,克制、安全、缓慢。Claude新宪法为所有人介绍了一种让AI进行道德对齐的范式,对模型场景能力的专注与成功,又让打榜这件事情显得有些滑稽而愚蠢。
而综合以上所有:
OpenAI们的本质更像是在用互联网的思维去构建AI帝国,创造一个服务人的AI生态,是一个相对存量的市场。而Anthropic的本质是不断创造为AI和Agent服务的工具,建造一个以Agent为主体的新世界。
奥特曼也在最近回应Anthropic超级碗广告的推文中侧面应证了这种公司站位差距:
他说OpenAI力图服务普通人,而Anthropic只希望服务“富人”。
因此,奥特曼相当于承认广告植入背后是两家公司不同商业模式带来的不同结果。但人们已经能看出奥特曼在舆论战中正处于相对被动的一方。毕竟去年在超级碗投广告的还是OpenAI。

然而,当Anthropic的成功飘到大洋“此岸”。它可能又会成为另一种叙事,一种可以重新给投资人和员工徐徐道来的故事——尽管这些故事的侧面其实也都不尽相同。
当OpenAI不再成为所有人的故事
再次回到姚顺雨的那个论坛上,其实当中参会的不少人,都曾经与OpenAI的名号有着一些纠缠:
姚顺雨,前OpenAI研究员,ReAct、Tree of Thoughts 的提出者;
杨植麟,在DeepSeek之前,Kimi一度被认为是最可能复刻ChatGPT应用神话的“小龙”;
唐杰,智源研究院被认为是中国境内最像早期OpenAI的研究机构并孵化了今天的智谱;
林俊旸,被认为是对OpenAI技术路线最敏感、理解最深入、执行最坚决的中国开发者之一。
但今天其中不少人都成为了Anthropic的追随者。
比如姚顺雨,作为全场提及Anthropic名字最多的嘉宾,他实际在用Anthropic解释三件事情:
第一,刷分不那么重要,能力才重要。你看,Anthropic就不爱刷分,但不妨碍用户们爱它。
第二,它说Anthropic“基本上不做什么创新”,“模型预训练变大了,然后老老实实把RL做好”。
第三,对创业者来说,To B 比 To C 更难。因为Anthropic的模型能力和收入正相关,模型能力带来用户支出的增长。所以Anthropic证明,B端要做好模型能力上限,而C端的情况可能更复杂。
杨植麟的演讲主要围绕着预训练的效率革命,公开提出“大而美”的口号。
在演讲最后,杨植麟强调“Taste”的能力。他说“做模型的过程本质上是在创造一种世界观”。而智能不会像水电一样是相同的,而是如人一般迥异的。未来taste空间会越来越多,模型会有更多新的taste出来。
而效率和Taste刚好是Anthropic的重要标签。
在去年最后一天,Kimi发的内部信里,杨植麟公开表示下一阶段要以“超越Anthropic 等前沿公司成为世界领先的AGI公司”——不是OpenAI,也不是Gemini或者Grok,而是以Anthropic作为了直接对标的代表。
而超越之路,其实也如上所述:更好的预训练+垂直整合模型训练与Agent的Taste。

唐杰背后的智谱,被主持人李广密直接称作“走了Anthropic这条路线”的公司。
它在产品矩阵和技术研发思路上,与Anthropic最相似,对Coding和Agent都下了重注。用唐杰的话说,他们“运气好Bet了Coding”,(此前)“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Coding上”。而唐杰在当天的演讲中表示,智谱还要进一步去探索Agent的生态能力——
有点摸着Anthropic过河的意思了。
除了智谱外,阶跃等公司也在不断试水Agent相关产品。而MiniMax,骆轶航老师专门写了一篇文章来论证 《最像 Anthropic 的中国 AI 公司,是MiniMax》,因为他们共享了一种类似的技术理念与审美。
这种价值对标迁移的背后,也是整个中国AGI战场的变换。
一方面,OpenAI的叙事的确在“老去”。
无论是谁,他们在讨论Anthropic的时候确实也都在表达相似的技术理念和商业审美:
当AI进入下半场的时候,真实场景的能力比刷分更重要、实实在在的价值会超越悬浮的商业叙事、Agent的能力会绕过庞大的入口,以及无论在哪里,人们终究会为了更好的生产效率付费。
而对标Anthropic“替代”会吸引更多的专业用户加入,属于天然更高性价比的叙事策略。
另一方面,对于不少人来说,中国OpenAI的叙事也事实上在“远去”。
因为中国OpenAI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我们真的有自己的OpenAI)的话——字节在前,阿里紧追,DeepSeek则保留“银子弹”的鬼魅。
相比于以上三者,其余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难题要解。创业公司无法支持一个AI入口的超级战争;腾讯有超级入口,但模型能力还有待追赶。
但对于很多人来说,中国OpenAI的叙事却已经不再是资产,而是成为了负债,从“解药”变成“毒药”。所有人都必须要在心里回答一句——我们该如何面对中国OpenAI的竞争。
而大洋彼岸的Anthropic便给了所有人最好的示范,也就成了许多人对中国OpenAI问题的解药。
尤其在春节AI大战如火如荼的当下,人人拥抱Anthropic,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对某种中国版OpenAI式叙事的反叛呢?
如果说Anthropic是对OpenAI采取了一种系统且深刻的反叛,那么中国AI不同的人,其实都怀揣着各自不同的“Anthropic”,这里既有对宏大愿景的兴奋,也有战场迁移的无奈。但可以肯定的是,未来Anthropic主导的生产力叙事将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新故事,一针新的估值与产业兴奋剂,而无人将可以真正幸免于Anthropic叙事(包括OpenAI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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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硅星人P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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